唐皕

【明唐】柴米油盐酱醋茶4

陆和明x唐阳生

那人虽面戴遮纱,仍掩不住美艳的面孔,漏在外的一双眼睛仿佛藏着春水,撩人心弦,屹然一副异域阴柔的男子长相。他看见唐阳生后略有惊讶,顷刻便化为笑意,旋着舞步踏出圆毯,来到唐阳生面前,正想凑过去调侃戏弄一番,被一双大手拦住。
陆和明从唐阳生背后压上,一片阴影盖在地上,他面色不善的盯着人,对唐阳生道:“走了。”
唐阳生抬手揉揉他的卷发,对那舞者问道:“大花,往交易行怎么走?”
陆大花撩了撩头发,往身后指了个方向,笑吟吟回道:“你刚来成都,怎么瞧起来一脸狼狈。”
“雨天路滑,顽石似童。”
“什么?”大花未听懂其中的意思。
陆和明翘了翘嘴角,摇着手指得意的重复道:“顽石似童。”
大花依旧一知半解,回道:“像顽童的石头?”
唐阳生未答,也不说对不对,和大花再寒暄几句就要离去。
他半拖着挂在自己身上的陆和明朝交易行走去,没走两步就被拦下。
“干嘛?”陆和明皱着眉。
大花摊出手心示意着,道:“你们打扰我卖艺了,这可是要赔钱的。”
唐阳生扭头就走“我只剩几百金留着买个碗讨钱了。”
没走几步又被拦,唐阳生再回头。陆大花没看他,一双金亮的眼睛盯着陆和明打量许久。唐阳生暗暗握了握拳,出声问道:“怎么?”
陆大花片刻后思索着问道:“这是以前那位吗?”
唐阳生又不答,陆大花神情骤变,喝道:“你竟然还留着他!你还敢和他好?”
这话一出陆和明也要按耐不住了,搂紧着唐阳生,声音低沉“阳生,他是谁。”
陆大花的声音又提高了喊道:“你留着他是想以后再悔一次吗!我跟你说你绝对会后悔!”“他绝对不会后悔!”
陆和明咬着后牙槽,如同压抑着暴怒的兽。
唐阳生留心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围过来,大家都在各干各的事,那几个给大花伴奏的干脆围了个圈聊起天来,就连那些坐在地上的观众,也不过有两三人偷偷的瞧着,并不声张。
陆大花攒着拳头对陆和明吼道:“你净用阿唐的钱去讨女人欢喜!你根本不配他!”
被提及往事,陆和明的脸色如同恶鬼般难看,手往后握住刀柄就要拔。
“小明,小明。”唐阳生随意轻拍了几下陆和明的脸,陆和明一愣,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挂回唐阳生脖子上,讨好似的蹭着他的脖颈,一声不吭。
大花瞪着眼睛张了半天的嘴,话在嘴边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气结道:“我要接着跳舞,你们两快让开。”
唐阳生笑了笑,道:“哪日得了空闲我请你吃酒。”
大花撩开长发,从鼻子哼出一声走回圆毯。


在交易行楼上找到了阿越留的房舍,视野绝佳可以看见广都镇的全貌。屋内陆和明烦躁的来回疾行,唐阳生在一旁的桌上清理货物,面色如常。
来回走了一盏茶的时间陆和明的步子才缓下来,几次想开口又闭上了嘴,抓着头发不知道怎么办。
唐阳生做好账,把货物分门别类,取出一些道:“你明早在楼下把这些卖了。”
陆和明心不在焉随便应了声,还在纠结那事,晃神间一看,唐阳生已经解了衣带要睡。他手忙脚乱从包里取出三个杯放在桌上,最终开口道:“阳生。”
唐阳生嗯了一声算作应他。
“我现在没有乱花钱。”
从唐阳生的角度看去,陆和明背对着他垂着头,丝毫不见以前的光彩。他随意回道:“也没有钱给你花了。”
“我...”
唐阳生打断他道:“再不上来我吹灯了。”
陆和明仍坐在床尾没有要挪动的意思,唐阳生取过腰带笑道:“还说你绑我,现在还是我绑你吧。”
说完扯着腰带在陆和明眼前一横,在脑袋后面打了个结。陆和明一楞,才回想起今早的事。唐阳生往后扯着带子,陆和明顺着意往后仰去。只觉眼睛被触碰,竟是唐阳生低头吻上了他的右眼。
“阳生...”陆和明低喘。
“嘘...”

【明唐】柴米油盐酱醋茶3

陆和明x唐阳生

那道长动也不动,端坐在石上,双眼淡漠的瞟了一眼几人又闭上了。
唐阳生琢磨了一会,还是松开了袖口的机关,这人在这里无声无息这么久,武功如何不好估测,但应该在他之上,不过看道长的样子,应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陆和明看了看唐阳生,转回头问道:“不知道长是否知道这里距广都镇还有多远。”
道长不理。
陆和明又道:“不知道长是否知道前往广都镇的路。”
道长依旧不理。
唐阳生上前作了个辑道:“麻烦道长了,我们刚来成都出了点意外现在迷失了方向,见道长气质不凡,定是位侠义之士英雄之辈,还请指点下路径。”
这话文绉绉的可不得了,拿着高帽就往道长身上套,一说自己如何可怜,二说道长如何不凡,若是这都不回话,那道长就反着话变为了狂妄之徒狗熊之辈。
唐阳生双眼紧盯着道长动作。道长重新睁开了眼打量着一行人,目光透露出的皆是拒人千里的眼神。
唐阳生准备了下措辞,想再道:“道......”
道长已经起身拂袖,大轻功一跃离去。
陆和明端的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在一旁大笑道:“诶他不吃你那一套。”
唐阳生瞥去一眼,道:“大轻功赶路,飞遍成都总会看见。”
陆和明脸色一变,飞遍整个成都?他可是背着整个家的家当的人啊!
在他还试图挽回时,唐阳生已和师太分别,目送着师太离开。
陆和明还想挣扎一下“观里肯定有人知道怎么走!你等我去问!”
“不必了,”唐阳生收回小猪“是座空观。”
“空观?没人在?那刚刚那人是...”
“师太一开始就说了她早上在打扫观内,一个借住的人又何时会打扫,想必是观内没有人,她才放下佛道之间的间隙进入,离别时出于感谢或愧疚之心下才把观打扫了。至于那个道长,应该也是最近才在的,不好说。”唐阳生回想道长看他们的眼神总觉得有一丝畏惧掺杂其中,但是说不通,或者说,暂时说不通。罢了,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也总会知道,不急一时。
唐阳生后退几步,一段助跑越上半空展开机关翼。陆和明无法,只得背着行囊跟上,朝前飞去。

申时,日落之时,两人到达广都镇。
陆和明收回手上的金链,喘着气把行囊一摔地上,倚着包就睡的四仰八叉。
唐阳生道:“包里面有你压不起的东西。”
陆和明纯属当他开玩笑,又在包上滚了两下,回道:“这包里除了你的草药矿石机关还有些不知道怎么称呼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值钱的。”
“里飞沙。”
“什么!”陆和明打了个滚翻坐了起来“你说有什么?!”
唐阳生收好机关翼,走入镇内,陆和明只听见他的语气丝毫没有起伏,道:“里飞沙马驹,我走前抓的。”
没等陆和明在后面墨迹的安慰在包里待了半日的小马驹,唐阳生已先一步踏入镇中,好巧不巧还看见了个熟人。
镇口中央铺了一圆形地毯,上空有花瓣栩栩飘落和粉色的丝带飞舞,两旁还栽放了两盆茂盛的树,几人在地毯外吹笛拨琴的伴奏,一圈观众围绕着地毯席地而坐。地毯中央,是一明教男子,戴着面纱,扭着腰,绕着手腕,撩动手指跳着西域的舞蹈。

【明唐】柴米油盐酱醋茶 2

陆和明x唐阳生


接连几日暴雨,天斜路滑,诸多滚石从山上坠落。唐阳生的马车在成都离广都镇还有段距离的时候,车轮被坠石绞坏——从山间滚落一块小半人高的大石,携带着不少零零碎碎的小石块,一齐冲向马车,卡在了后轮里,车轮再一运动,木条都被石头压成薄片了。
“阳生,阳生,你说这是不是‘雨天路滑,滚石似童’。”陆和明背上行囊跟唐阳生打趣。
唐阳生下了马车,多给了车夫些银子打点,放出小猪便直往广都镇的方向赶,像是没理会陆和明的话。
“阳生,你说我的句子好不好,对不对嘛。”陆和明又重新凑了上去,两人中就他一人背了行囊,唐阳生赶路走得快,他只好加紧步伐跟上。
“胡闹!”
唐阳生低声哼了一句,原本泛黑的脸也好像因为得到了疏解白回了些,连带着走路的步子也慢了下来。陆和明一看他不生气了,又从包里掏了把滚圆的莲子,急哄哄的剥开剔了心塞进唐阳生的嘴里。
唐阳生按了按眉心,嚼着莲子道:“我们这是到哪了?”
半路下车,只知道一个行车的大致方向,却不知道目的地究竟还有多远,。
陆和明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剥莲子笑着道:“这莫不是你管的事吗。”
正说着,路对面跑来一个小孩,小孩手里挎着篮子跑的飞快,后面还有个老太太在追。
“哎哟,宝诶,宝诶,你慢些!奶奶跟不上诶!”
唐阳生赶忙上前拦住老太,问:“老太太,这离广都镇还有多远,你们可是从那过来的?”
那老太急躁的挥开他的手回道:“我个老家伙不知道什么镇什么镇的,上面是有个镇,诶你别拦着我了。宝!你别跑了,小心摔了诶!”
这幅火燎的模样也没问出些什么,陆和明揉了揉唐阳生的头,笑道:“这老太也是着急孙子顽皮,走吧,去前面问问。”
又往前走了段路便看见左侧立了座观,观的规模可以用宏伟来形容,黑瓦的屋檐乌压压一片。迎面走来一位满面愁容的师太,那女子的衣物已被汗水浸湿,看起来疲惫不堪。
唐阳生在陆和明后背上推了一把,眼神在师太和陆和明之间来回移动,示意他去问路。
陆和明笑了笑,瞟了眼观外的一块巨石上方,快速的把剩下的莲子都剥了,走上前问道:“劳烦师太,你可是这观里的人?”
那师太皱着的眉像是更深了,回道:“你喊我一句师太,我自然是佛殿的,我若是这观里的,侠士喊就该是道姑。”
陆和明一顿,笑容微僵,他来中原已久,但依旧分不清佛教和道教的细微之处。他打着哈哈,把莲子放入师太的手心中,又故意讲话带着浓重的西域口音,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我初到中原还希望师太不要计较,师太知不知这里离上面的广都镇还要行多久。”
谁知师太也摇了摇头,回道:“昨晚雨太大,坡上许多滚石滑落,我便在这观里借宿一宿,今早只打扫了观里还未来得及去镇上。”
“不过,”师太望向观门内“我昨日见到有位白袍道长在观内,但一转眼又不见了,你们要是遇见可以试着问他,他应是知道的。”
陆和明一抬头看向观外那块巨石上的人影,一群鸽子像受惊一样振振飞起,笑道:“道长?是他吗。”
唐阳生随之一怔,手指摸上袖口的机关。
那白袍道长手持长剑在巨石上打坐的端正,听见纷扰睁开眼来。

【明唐】柴米油盐酱醋茶1

陆和明x唐阳生


天宝四年,大唐盛世,江湖亦呈一幅鼎盛之势。一时间各大门派如春笋般涌起,风云变化莫测,各种传说随着侠士新杰鬼雄的诞生更是数不胜数,甚至有人为此编为书卷称《江上轶闻》。
唐阳生也曾“有幸”上过一期榜,还被冠了个头衔“奇货穷商”,轶闻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唐阳生性格乖僻,行事奇异,乐于收集古怪稀罕的玩物和衷于出售八怪七喇别人不常有的东西。下面还列举了几件往事,什么刚离开唐门时唐阳生是师兄弟一行人中唯一不带钱袋的,什么唐阳生在出任务的时候还和目标谈生意,列的是清清楚楚,当事人看的是懵懵懂懂,哑口无言。
“阳生起来啦,你上榜啦。”寅时未至,陆和明手里抓着一份《江上轶闻》踹开门就往里走,唐阳生眯了眯眼,手往床榻旁边摸去,过了会才抬起头“你怎么又起这么早。”
陆和明往桌上倒了三杯茶,取其中一杯喝下,坐下道:“昨晚不是出任务吗,洗了个澡就天亮了,刚好看见个有意思的东西。”
唐阳生起床洗漱干净,捡了件日常的外衣随意束了腰,他有个习惯,洗漱完后一杯茶漱一遍口,又一杯茶饮下,陆和明刚才正是多倒了了两杯留于他,两杯茶过后,唐阳生接过陆和明给的《江上轶闻》“怎的,我这种无名小卒还能上榜?写的我风光吗?”
陆和明笑回道:“风光,何止风光!怕是以后来找你买东西的人都是来寻宝的了,看这看这,还有称号,奇货穷商,也不知道哪个想的这么有创意,估计以后得有不少人喊你穷商。”
唐阳生:“???”
“哪个人这么得空帮我打招牌”唐阳生又看了眼书卷随手扔在桌上“不实不虚半斤八两的东西。”
“还不是阳生你老卖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陆和明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张矮凳上,一派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不是穷吗,你出门有没有去信使那走一遭?”
陆和明掏出一封信,展开,里面裹着一张信纸和地契“有啊,阿越那丫头终于有回应了,她说在成都给我们安排了房舍,连地契都寄过来了,就是地点有点不安静。”
唐阳生道:“有比以前在恶人谷听着老王笛子睡觉更不安静的吗?”
陆和明道:“哈哈哈你这话我没法反驳,不过我估计效果差不多,我们住二楼,楼下是交易行。”
唐阳生回道:“那以后卖东西还挺方便,有地方窝着就不错了,收拾一下辰时出发。”
“这么急?”“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去把你的矿石草药机关收一收。”陆和明出了门往后屋走去,唐阳生瞥了眼没再理会。

卯时过半。
唐阳生上街上买了几个馒头,又买了两个鸡蛋。回到舍内唐阳生把水煮开,把两个鸡蛋下进去,打算过段时间捞出来做个糖心蛋。看着白花花的馒头,唐阳生终究是没忍住,掰开其中一个馒头夹了一坨辣椒酱。
看了看水里的两个鸡蛋,感觉差不多的模样就捞了出来,浸在一旁的冰水里。在等候的时间里,唐阳生把馒头装盘还倒了碟辣椒酱摆在桌上。最后把糖心蛋泡了泡酱油,处理好最后的工序,出门打算把陆和明找回来。
前脚刚踏出门,陆和明嬉皮笑脸的在唐阳生咫尺撤了暗尘弥散,近在眼前的距离突然冒出个人,饶是唐阳生也被吓退了一步。
“你...”“看!送你个东西。”
陆和明捧着个物件直往唐阳生面前塞去,唐阳生连退了好几步才看清是个什么事物。
“机关小猪?你怎的会做这玩意,找哪个师兄姐偷偷教你的?”有点惊喜,唐阳生拿过转身就走,偷偷红了耳根。他想要个机关小猪已经是挺久的事了,然机关零件不好做,好不容易得的零件,一心软又给唐门的师弟妹拿去了,想以后有了小猪,各种零件倒是方便装了,以后东奔西跑的也不怕丢三落四。
陆和明摸到凳子就像没骨头一样趴在桌上,偷了个糖心蛋吃得开心“不是你们那边教的,师父教我的。”
“你师父一个明教还会这也真是有趣。”唐阳生收好小猪,也坐在桌边坐下“今天就只有馒头和蛋吃,有个馒头夹了辣椒,那是我的你别吃。”
陆和明直起腰忙不迭的检查了每一个馒头,分清楚后才松口气重新拿起筷子“机关小猪嘛,我记得你很早之前想要一个。”
他又说:“这一次你也什么都不用说,我自己会知道。”
啊这个明教...
唐阳生脸上一片红霞甚至蔓延到了脖子,低下头俨然一副认真吃饭的模样,见陆和明直盯着自己,又悄默默的用筷子敲敲陆和明的碗,示意他赶紧吃饭。
陆和明低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夹了个馒头接着吃。
屋舍内就只有碗筷时不时发出碰撞的声响,过了好一会,一个细如蚊的声音。
“今晚允许你绑着手做。”

【伞修】纸上失衡(02)

  象牙白纸被划开了两个世界,一半是附有潇洒不羁黑色墨水的字迹,一半是隐藏惊涛骇浪未干的颜料,有风悠悠地贴着纸面拂过,携带颜料拖着细长的尾巴,一寸一寸的吻过纸的另一半,瞬间——纸上失衡。

 

  身着金色纱裙的光穿过玻璃在床头柜上洒下身上的金粉,她的手轻轻抚上正在睡梦中的人的眼睑,低声吟唱着森林中的歌谣,躺在床上的作家被这动人的嗓音唤醒,睁开了眼,愣了会才想起——哦,原来昨日就已经住进这来了。

  叶修推开房门,昨夜那场盛宴早已化成了晨曦的舞会,一束束阳光在房中肆意的窜来窜去,演奏着无人听见的圣曲。客厅内没有一人,没有一句温暖地问候,但此时作家的心却浸泡在一泉温水中。他一边敲着对房的房门一边推开,连让房内的画家说请进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天...”

  叶修从未见过任何一个画家的房间,当他看见苏沐秋的房间时,闻着充斥着大脑的颜料味,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那就是“充满艺术的仓库”,从他踏进这个房间的第一步,脚边就铺满报纸,一路延伸到四周的墙角,一排排油画整齐的罗列在墙根,上面绘的是另一个世界。房间内没有客厅的落地窗,就是个封闭的纸箱子,苏沐秋站在中间手捧着调色盘和画笔,背对叶修在作画,脚下是堆成一座座小山的颜料管。

  “早上好,叶修。”

  画家微笑着侧过身来绅士地问好,这个早晨美好的想让人把它织进乐谱中,融入咖啡里。

  “那是什么装扮?围裙加袖套?是要来场Food  tournament①吗?”

  不合时宜的声音撕碎了画面,作家因为对方的装扮倚着门框大笑道蹲下。

  “这是种爱干净的表现。”苏沐秋反驳道,愤然地脱下那一身装扮,整理好放在最角落的床上。

  画室和卧室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中被颜料味浸泡着,像杯苦涩的拿铁,请问是谁忘了放糖?

  叶修怔怔的立在一排油画前,画上的场景不过是树,是鸟,是小孩和街道...最终他发现一个问题,是他一进来就觉得这些画别扭的原因。

  “你的画...你是色盲吗?”

  苏沐秋的画无一例外全部走的是写实风格,但上色却完全不是现实中的颜色,树是蓝的,鸟是白的,小孩是黑的,街道是七彩的,像个色盲在摸索着世界的颜色。

  “当然不是。你所看见的,是我所认为的艺术,你看,你如何确定你所看见的颜色就是正确的,你如何确定你所看见的蓝色就是我所看见的蓝色。最后,你如何确定你身处的世界就是你所看见的样子?”

  叶修知道这个,他在网上看见过一个问题,就叫做“你如何确定你看见的是对的?”,就像你看见的红色,说不定在别人眼里是你所看见的黄色,你无法确定别人眼中的世界与你相同。

  但他也不会去纠结这些,把自己裹进一个又一个,又厚又大的蚕茧中慢慢在茧中纠结着扭曲。因为他是个作家,早就创造了无数个世界,并且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在上面问这个问题,他都听见了,也都回答了。

  画家站在房间中央被那些新颖的画包裹着,正在缓缓地作茧自缚,他问“你觉得你看见的世界和我一样吗?”

  作家狠狠地忍下抽支烟来驱逐颜料气味侵入他身躯的冲动,平缓而又坚定地说出那个回答过无数次的答案。

  “既来之,则安之。”

  他看见画家的茧停下了那一圈圈的缠绕,开始往后倒退解开一针一线,客厅的舞会正开在高潮,陌生的舞者毫不客气的掠过他,轻拈着纱裙踏着红毯旋转至画家脚边,迎宾曲随风而起。

  大千世界,作家却不知道该将这一幕珍藏何处...

 

①Food  tournament 美食大赛

【伞修】纸上失衡(01)

  象牙白纸被划开了两个世界,一半是附有潇洒不羁黑色墨水的字迹,一半是隐藏惊涛骇浪未干的颜料,有风悠悠地贴着纸面拂过,携带颜料拖着细长的尾巴,一寸一寸的吻过纸的另一半,瞬间——纸上失衡。

 

  桔黄色暗灯在老旧楼梯间残喘着,叶修利落的在一处未知名的家门口贴上一张纸,白净的手指摩挲过纸面后,拾起倚在门上的背包,转身准备离去。

  “如果你是贴小广告的,我建议你现在就把它从我家门上撕下。”离去的楼梯口有人挡在正中,背上背着墨绿色画夹,脚边是浓得化不开的影子,忽闪忽灭的灯迎合着黯淡的黄昏让空气浑合上凝固的气味。

  叶修笑了起来“那我该庆幸我不是,只是找个人合租而已。”那人带着审判者的眼光一点一点从上至下打量着他,“没有看见楼外的告示栏吗?”“如果全部人都贴那里又怎么能引人注目呢?”随着那人一声嗤笑,地上的影子颤了颤“那又有什么把握贴在这就会引人注意了?”叶修抬起手指了指他“你不就是吗?我的幸运儿。”

  那人没有否认,掏出钥匙开门,叶修隐约看见他右手里侧一层厚重的铅笔末附在上面,瞬间了然。

 “无名画家,你的房子租吗?”叶修从裤袋抖出支烟来,点燃,漫漫烟雾就在这窄小的空间里,忽左忽右,蜿游寻觅着什么,最终游动到敞开的窗口,飘然消逝。

  “进来看看吧,房子并没有多大,但我相信窗外的风景会激发你立即提笔写作的灵感。”那人推开门,一股子油画味就涌了出来,像被囚困的蚱蜢,每一个都挑逗着叶修的神经,他立即又吸了一口烟,问:“你能猜到我干什么?”

  “不是猜,是推理。”那人笑盈盈地,将画夹丢在了沙发上。

  “还以为只有我这行才擅长推理。”

  叶修灭了烟头,跟着那人走了进去,房子是三房一厅的样式,客厅的确不大,但装了个落地窗,从窗向外可以望见一橦一橦的楼携一身光芒,连可以隐没月的云都隐没不去世界的一片璀璨,普罗米修斯带来的“火”就这样在人间燃烧起来,视线所及之处远不止这,更远,可以望到直达海面与黑夜相拥而眠的交际线,两者海天相吻,彼此依扶着。风穿过鳞次栉比的楼,潜下沙滩内游戏,最终从海面跃起,绕个弯就躲到了石礁后。叶修抬起头,早已分不清哪颗是最亮的塞纳久

  这出乎了他的想象,这夜就像一场众神的盛宴,那人所述没错,他现在就想提笔描下这场盛宴上的每个微小细节。

  那人推开了扇房门,里面没有油画或其它水彩颜料的味道,白色的墙,简约的家具,和客厅相应的也有一扇落地窗,面朝大海,像刚刚那场盛宴的一角,“就这间怎么样?”“还有别的房间吗?”那人摊开手“你想要也没了,你对面是我的房间,最里面是我妹妹的。”

  “好吧,我想无名画家的经济水平也供不起四房一厅。”叶修卸下背包,伸出手“你好,我的幸运儿。我叫叶修,是一位不出名的笔者,但愿你忍受的了打字的节奏声。”那人回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你好,帮我付另一半房租的洋盘。苏沐秋是我的名字,如你所说,是一位无名画者。但愿你不嫌弃各种颜料的味道。”

“幸运儿,其实我挺嫌弃的。”

 

  ①塞纳久,即北极星